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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静、温暖、浪漫:乡村世界最后的记忆——读张虹长篇散文《婆屋那边的事》感悟(郭明瑞 )

文章来源:陕西作家网发表时间:2017-09-12

  一个成功的作家,在其个性风格逐步形成的过程中,同样具备对于社会、对于文学的深刻认识和把握,无论处于何种政治和人文背景之下,总能坚守自己的文学品格。著名女作家张虹的长篇散文《婆屋那边的事》,让我们透过其记忆深处的镜片看到了乡村世界最后的一道风景,感受作家内心富于个性化的生活情调,触摸作家所独有的并执意坚守的文学精神根脉。

  长篇散文《婆屋那边的事》叙写了中国西北地区秦巴腹地一个叫童坝小村子的人和事。童坝是阿凌的家乡,“我”与阿凌结婚并与阿凌一起回到美丽的童坝,那里有阿凌庞大的家族。从年关到来年的正月初,“我”与阿凌融入到这个家族之中,见证了颇多的人和事,体验民风年俗,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馨和快乐。 这是作家呈现给我们的一段美好的乡村记忆,张虹在其创作手记中说:“当年那种单纯的快乐,那些人和事,那种场景,甚至那个年代空气里特有的气息,就像一条河流,在我们心里永久而宽广地荡漾。”

  作家笔下的乡村是宁静的。 《婆屋那边的事》发生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期,在历经大跃进和文革的创伤后,社会变革使农村温饱获得了极大地满足,运动式疯狂的喧嚣将不复存在,精神的高度放松又使乡村进入宁静祥和的状态,在童坝这个庞大家族的内部也出现了空前地和谐。乡民们崇尚知识,崇尚文明,崇尚勤劳,自觉构建和守护着乡村秩序,即使“气焰很盛,在过往年代一心想在家族称霸”的二妈,也在极力改变和调整自己,并以新的姿态融合到这个家族之中。“这个家是一个安适的世界,即使这种生活永远掺不进现代文明,永远没有电灯的照耀,也是明亮的,生活在其中的人,是一种幸运。” 看得出来,作家的笔调轻松而愉快。

  乡村是宁静的,也是暖意融融的。张虹在《创作后记》中直言: “在这部作品中,我写了温暖。”诚然,作家的这一写作主旨始终贯穿在整个作品之中。“我”与阿凌结婚,成了童坝的媳妇,这在家族中产生了巨大的轰动效应,“我”被包围在温暖和幸福当中。当然,产生这样的轰动效应不仅缘于家族仰慕“我”具有城里人和文化人的身份,也缘于家族在历史巨变中所焕发的生命活力和凝聚力。因此,在作家的笔下,婆婆和公公、九妹、三弟、大爹和大妈、刘姐夫、二爹和二妈、堂弟福子、八爷等相继亮相。这些各具特点的家族成员,因为年节,也因为“我”的出现而形成大规模的互动,作家似乎不厌其烦地介绍每一个家族成员,叙说每个人的淳朴和热烈,这自然是作家的良苦用心。在作家看来,这个家族,这个乡村其实处处升腾着温暖祥和的气息。作家感叹道:“山乡浓烈的年的氛围在身旁飘荡,我们感觉幸福,那是心有所依的幸福,那是回归家园的幸福。”因温暖而幸福,因幸福而温暖。作家深刻的乡村体验付诸于文字,同样如乡村火塘的光焰,将巨大的温暖传导给读者。

  张虹笔下的乡村也是浪漫的。阿凌的幺姑和幺姑夫在采莲船里浪漫的爱情;大堂嫂的幽会虽“一次也没成功”,但同样是浪漫之旅;表弟的“酸”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浪漫;舅舅作为一个民间艺术家,骨子里跳动着更具情调的浪漫。窃以为,浪漫是一种文化。人们追求浪漫,实则是追求一种文化情调。当文化情调注入到我们的生活中时,生活会变得诗意盎然,魅力无限。

  令人欣慰的是,作家在对乡村的系列印象中,特别感受到农民对于知识和文化的崇拜。英姐“一辈子都为有文化,会写春联,能唱山歌的刘姐夫骄傲”,甘愿自己受苦受累,也不让刘姐夫干体力活。当然,英姐作为一个农村妇女,旧的男尊女卑思想在头脑中根深蒂固,但从另一方面讲,英姐对于刘姐夫的崇拜,也是对知识和文化的仰慕,这是值得肯定的。而“八爷的幺女儿媚兰小姑是坝子里最漂亮的姑娘,她爱上高山里唯一的高中生鲁大阳”并私定终身,这才是对知识和文化真正意义上的认同。在这方面,孙思遥老师、又爱又胖的丑女尤老师在乡间都会享受极高的礼遇,这缘于他们都是知识和文明的传播着。“我”受到族人和乡民的追捧,一个重要因素也是因为头上罩着文化人的光环。一个家族,一个乡村,乃至一个国家,一个民族如果失却了对知识和文化的信仰和崇拜,将是痛苦和悲哀的,这也许是作家最深刻的感受。

  宁静、温暖、浪漫,这是乡村最美的风景。然而,这样的风景只是昙花一现,在不久的商业化浪潮席卷而来之时,宁静的乡村秩序轰然土崩瓦解,在土地已无法满足乡村的生活需求时,农民则像受惊的小鹿奔突跳动,迷惘而狂躁不安地涌向城市,“走的人和留的人都没有意识到,蜂拥而来的打工潮将给山乡带来多么深刻的疼痛”。只有留守儿童和老人的乡村渐次衰落,成为空壳,乡村将不再是乡村。所以说,宁静、温暖和浪漫是作家关于乡村世界最后的记忆。作家的情绪是凝重的,不安的,表现出对乡村日渐远去的忧虑。当然,“两颗古老的桂花树,守护着童坝的温暖”,又流露出作家对乡村世界的呼唤,这是值得称颂的。看的出来,作家具有很强的责任担当意识,对于一个乡村乃至一个民族精神的坚守,实际也是对自身文学精神的坚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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